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对苏宁易购进行财产保全就能逼他还钱呢。
在李向风看来,如果说北京易中公司那2000万,是打的信息流,主打苏宁想捂盖财务暴雷的事实,那就通过公开论证让这颗雷引爆,让桌子底下的秘密公开。很显然,苏宁在那个时候是不想把雷引爆的,所以李向风必赢。那么财产保全打得就是现金流,他资金紧缺,甚至百万以上的开支都被政府专班看起来了,这时候把银行账户资金给冻住,他就彻底瘫痪了,当然这需要金额足够大才行。
用“调虎离山”的计策,将案子转移到江苏保护之外,法院裁定做了保全,移回去之后江苏法院会不会给解开?这个不现实,首先,中国法院的移送制度是全案移送,所谓管辖是指审判管辖,尽管不归我审,但我可以立,也可以保,移送的时候把保全措施一并移送,移送不会导致保全失效。其次,案子移送到南京中院之后,法院会不会解封?这个他做不到,因为没有合法理由,原来的保全措施是合法的,没有合法理由,南京中院这个解封的裁定出不来,不仅不能解封,当保全期限届满时,还得给办理续封。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可以阻止他发生,但一旦发生了,不好叫停。那么也就是说,案子拖多久,资金就冻结多久,钱在苏宁银行账户上趴着,但苏宁用不了,这对本来现金流就捉襟见肘的苏宁来说,是致命的。这也是对管辖、移送、保全程序的灵活组合运用,所以说这第二场战役打得也很巧。
一天,一位央企的法务老总(总法律顾问)在和李向风喝茶时,谈起这个事情,他对这个事有不一样的看法。
“哼哼,也就是苏宁,遇上我,早把这个事摆平啦!”
“怎么说?” “收购加雪藏就是了”
“很容易收编吗?”
“找个中立的基金公司来帮这个忙嘛,中城院再牛也是个机构嘛,在商言商,谁跟钱有仇?”
“那些被拖欠的中小微企业怎么办?”
“政府牵头搞个协调会呗,他们不是协调了最高人民法院和银保监会?就不能针对供应商成立个协调会?分期还呗”
“思路倒是个思路,政府也得肯作为才行,现在没人管事,都只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那是你遇上的人不对,这么看下去,苏宁好不了。”
这段对话让李向风着实深思了一段时间,有很多次,他都站在如果自己是苏宁律师的角度,问自己面对这样的局面该怎么做,苏宁的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窟窿摆在那里,要解决又没钱!那位央企的老大哥随口说的方法可能算不上什么好方案,但无论如何,李向风肯定会坚持走正道,不会任由局面一天天恶化下去,更不会雇佣水军网上抹黑对手,不会在暗地里去举报投诉对手,因为那样不仅于事无补,反而让自己更丑陋。
一代商业传奇,首富之家,曾经“三十年零售史,半部在苏宁”何等豪迈!在面对商业转型失败的落幕时刻,竟是如此不堪,如此不负责任,手段如此下作,不得不令人唏嘘。
2022年1月中旬,沈阳和平区人民法院传来好消息,冻结了苏宁易购480万元,消息一传到北京,整个团队都沸腾了!S公司东北大区总经理K小姐也很高兴,因为她跟中城院的人没有见过面,跟圣杯所的付晓雨也没有见过,就凭着一份信任把案子委托了,自己也承担了很大的风险,如果不成如何跟股东交代?这下稳了。尽管没有拿到钱,但保全意味着债权有保障了,苏宁拖欠的案子是稳赢的,而在此时以及今后的很长时间里,其他供应商的债权还没有着落,就在万一苏宁破产可怎么办的彷徨中煎熬。 这对庄老师他们也是好事,毕竟跟S公司经销商签订的协议有三个月期限,东北大区这里有了实质进展,债权有了实现的保障,期限就自动作废了。这意味着整个团队前期的付出不会白流,同时,更重要的是,实现了突破,取得反司法套利作战的重要进展。于是迅速扩大战果,S公司东北大区的七个案子全部保全上了,2400万。
受这个进展的激励,李向风又有了新主意,他给永都所律师建议,将成都星光公司的债权转到沈阳,在沈阳起诉苏宁!星光公司的老板于晴听了很支持,只提出一个要求,就是庄老师他们帮忙,协调一家信得过的公司来接盘,债权转让款先不付,等苏宁付款了再付。于是庄老师抓紧联系沈阳当地的合作伙伴,找到了一克公司,双方签了债权转让协议。大约在2022年3月份的时候,一克公司在沈阳浑南新区法院起诉了苏宁,保全了资金113万。同样的办法,上海一诺公司将债权转给山东德州一家企业,在德州起诉苏宁,保全资金1100万。
正当庄老师他们雄心勃勃的要用S公司这两个多亿的额度,打击苏宁现金流的时候,三个月的期限到了,除了东北大区这边已经有了突破性实质进展,其他大区还没来得及展开,因为人手实在不够,在新冠疫情的情况下,北京时不时就封禁,要招纳更多的律所来合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因为是特殊作战,也不一定能保证办案质量。在这种情况下其他大区的合同到期没有续,关键是庄老师这边也确实顾不过来。这时,李向风萌生了创办一家自己的律所的想法,他本来是十分厌恶做律所经营的,只喜欢钻研业务。为了把苏宁这件事负责到底,他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未完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