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2022年7月5日两家供应商向法院申请苏宁易购破产清算,促成苏宁易购当日偿还全部欠款,这是专案组继一个月追回2000万、江苏省外冻结数千万“以保促和”之后的第三场经典战役,可以称为“以破促执”。该战役在学界和实务界均引起广泛关注,产生深远影响,时至今日,仍有回响。
同情苏宁的人,有部分是不明真相的人,误以为专案组为几百万去申请一家市值百亿上市公司破产清算,大炮打蚊子,造成股价巨震,没有必要。但正如前面交代的那样,专案组与苏宁法务团队全程透明,共享信息,不断沟通,在采取行动之前曾极力避免事态发生,但凡苏宁方面有一点积极措施,都不会导致极端后果的出现。然而,客观上说,苏宁太大了,而且从企业生命周期的角度看,他已经没落了,整体在走下坡路,与之相伴随的,就是整个团队的消极和无力感。这是大企业的通病,要打破生命周期的魔咒,打造百年企业,就必须抓住风浪来临的机会去实现重塑再造,很显然,如苏宁这般,创始人不放权,退而不出,不打破旧的企业文化,极容易造成一线团队的侥幸心理和消极情绪,不是没有人懂,懂的人未必敢说,说出来也未必有用,所以干脆不说,一遇到事首先情报流和信息流就阻断了,又谈何作出理性决策?
还有一部分人,就是苏宁自己的人,要么受利益捆绑,要么受位置所限,只能站队维护,为赋新词强说愁。但任何一家企业都是一碗活水,苏宁这样遇到财务危机的企业人员流动更频繁,大多数出走的员工,甚至是法务高管、大区经理这样级别的敏感员工,在脱离苏宁之后,都能恢复理智,吐槽苏宁的种种弊端,有的也走上维权的道路,与苏宁对垒,甚至向专案组“检举揭发”,比如苏宁在北京安排了什么团队进行怎样的公关,对付专案组。这就是为什么打仗一定要讲究“师出有名”的原因,当你是正义的一方,所有的人都是心怀坦荡,无不可告人之处,人员正常流动也不会造成负面影响;但如果你是非正义的一方,总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掩盖,有很多软肋怕人知晓,人心不稳,谈何战斗力。
所以有种说法,说专案组针对苏宁的维权行动是“趁你病要你命”,言过其实。专案组的落脚点从来不在苏宁如何,而是受害的供应商如何,如何去维护受害供应商的合法权益,因为他们是没有过错的一方,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如果我们的政策和法律不首先去维护他们的利益,那一定是政策和法律错了。虽然专案组不止一次闪击了苏宁,但并没有采取什么阴谋诡计,而是走的光明正大之路,是基于对法律条款的深谙理解和策略的机动灵活运用而实施的谋取之道。打的根本就是明牌,没有趁人之危,苏宁的团队过高的估计了自身的承受能力,事先不做防范,事中又轻视对手,事后去承受烂摊子那是应得的。再去抱怨什么,无非就是显示自己连起码的诚实和勇气都不具备罢了。至于说暗地里去举报和打击报复,简直上不了台面儿了,总有被清算的时候。在苏宁之后,国美电器也被专案组用同样的策略闪击过一次,也同样登上了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但国美并没有针对专案组的打击报复之举,双方就是在法律程序的层面上进行博弈,算是没有丢失前首富最后的体面了。可能曾经的中国首富和曾经的地方首富的区别,仅此一项,足见端倪。
回到2022年7月8日,由于三天的舆论战,硬生生把“苏宁易购是否被申请破产清算”打成了真假难辨的罗生门,为揭露真相以正视听,这几天专案组迅速聚拢三家债权人,包括上海一诺公司、成都星光公司、中城院联合作为第二批债权人,准备向南京中院提交苏宁易购破产清算申请。全部文书准备好之后,庄老师又给苏宁易购法务毕律师发去信息:“毕律师,昨天下午新的一批供应商已经盖好章,现在寄送中心的路上,最迟明天就到了,苏宁易购还是不和解是么?”
“和解协议怎么签?钱付给你们吗?感觉不安全呢”毕回复。
“和解协议你们起草,款我们只是代收,保障机制你们来设计。”
“额度太大,给些时间我需要上报,怎么也需要一周时间。”
“我们不会等到下一个工作日,请召开紧急董事会,我们不想再遭遇缓兵之计。”
“请跟你们话事人争取几天时间,我这边动起来了。”
“尽量。”
“谢了,我马上写报告。”
接近中午时分,庄又给毕发了信息:“今天是周五,刚请示领导,最迟下周二中午12点,如果达不成协议,当天下午我们就会寄出申请材料。”
转眼到了7月11日,周一,早上庄给毕发信息,询问进展。
“领导刚过来,昨晚高层开过会,想邀请您这边来南京当面过一下,毕竟金额太大,波及面挺广。”毕说。
庄老师旋即请示了领导,答复道:“可以在北京见面,我们去南京时间来不及,明天中午是截止日,如果谈不成我们还有新闻发布会。”
“南京有病例,进京太难,所以贵方派人来一下南京最好。”
“我们去南京可能就回不了北京了,你们北京有团队啊,直接见面很方便。”
“北京公司的权限不够,来南京可以直接跟我们高层聊,效率更快。”
双方因为会面地点问题争执不下,双方互通电话,电话里又深入交流了一下,最终专案组这边做了妥协,但过去的人不能多,而且北京这边还要准备下一步的行动,派谁去显得格外重要。庄老师给李向风打去电话,征求意见。
经过协商后都认为,下一步北京这边的工作主要在中城院要案中心这边,所以中心派不出人;既然苏宁这边由法务团队出面协调,下面的谈判可能涉及很多技术条款的谈判,由律师代表出面最合适,专业对专业,所以专案组决定由李向风带一名助理前去南京参加谈判,时间定于7月12日上午10点。
谁知,当李向风一行当晚抵达南京的时候,苏宁这边又出了状况。
(未完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