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25日,第四期苏宁易购违约拖欠中小微企业货款案件论证会,在北京西城区一个古香古色的四合院举行。
第一部分,是原中国证监会政策研究局局长H先生做关于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义务的讲座,主要涉及《证券法》第80条的规定解读。
第二部分,是来自北京和安徽的受害供应商出示和苏宁易购往来的交易材料,包括合同、对账单、票据、发票、催款记录等等,这些和以前的供应商情况一致,不再细说。
第三部分,就是律师们介绍了目前在办案过程中遇到的问题,除了集中管辖,还有无法保全、不能先予执行的问题,当时S公司东北大区的工作还在进行当中,并不能保证有所突破。专家们认为商业承兑汇票大面积违约,这是典型的金融违约,且与苏宁的持续经营能力密切相关,与投资者的利益也密切相关,苏宁易购作为上市公司,应该及时予以披露。而针对专案组在股票交易平台上针对苏宁易购董事会秘书的提问,至今没有回复,到底苏宁易购存在多少商业承兑汇票逾期?整体上债务规模是多少?还是没有可靠数据支撑。因此,专家们起草了一个《情况反映》给证监会,要求证监会责令苏宁易购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后来这个信件被转给江苏证监局,就不了了之了,这是后话。
这期论证会还有个很重要的成果,就是首次进行公开呼吁建立公开透明的一揽子解决方案,通稿原文是这样的:“下一步要案中心将加大工作力度,发挥建设性作用,与各界一道,敦促该公司切实履行社会责任、遵守上市公司监管规定、遵守国家金融监管秩序,为被拖欠对象提供一个公开透明、一视同仁、有监督、有保障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并适时向社会公布进展。”四年后再来看这段话,你就知道为什么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了,也就更容易理解,为什么时隔两年半后,中城院要案中心不再在乎江苏省南京市方面的脸面了。
第四期案件论证会之后,中城院官网苏宁易购拖欠登记平台上登记的受害企业越来越多,原来委托的受害者也有个圈子,陆续介绍过来的也很多。一天,上海一诺公司的负责人姚辉给庄老师打电话,说有家合作伙伴也是苏宁的供应商,被拖欠八百多万,听说中城院这边能够冻结苏宁资金保障债权,也想委托。
姚辉是跟成都星光公司一起参加第二期案件论证会,并在会后签委托合同的,但其实姚辉没有和苏宁专案组的工作人员见过面,也没有和永都所承办律师见过面,他们同意李向风的建议,将债权转给山东德州一家公司的时候,也是冒了很大风险,也进行过思想斗争,万一德州公司最后拿到钱跑路了怎么办,但最终,他们选择了相信中城院要案中心,现在看来他们或许当初也实在没有办法吧。因为苏宁的拖欠,一诺公司已经经营不下去了,为了给苏宁供货,他们夫妻用房子做抵押贷了银行的几百万款,贷款快到期了。在他们申请财产保全的时候,连向法院缴纳的保全申请费也拿不出了,是的,五千元,当时确实感动了庄老师,庄老师自己掏腰包帮一诺公司垫的,当然在2024年8月份一诺公司收回全款的时候,首先还了庄老师的账,还包了红包,这是后话。但当时作出这个选择确实很不容易,我们是个处在诚信恢复性重建中的社会,有着以诚为本的千年文化,历经沧桑之后人与人之间却最缺少信任,尤其是陌生人之间,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姚辉向庄老师引荐了冯山,北京南海贸易的老板,由此引出了苏宁的一出案中案。先说这天冯山到了庄老师办公室,一阵寒暄后,介绍道:“我这里一共八百多万,但不是一个主体,也不在一个地方,有北京一家、河北一家、福建两家。”
庄老师问:“四家有什么关联关系吗?”
“表面上没有,名称不一样,产品也不一样,互相也没有股权关系。”
“那怎么是一家呢?”
“背后都是我控制的实体,能做保全吗?”
“先看材料吧,看看在哪里诉,北京和福建都尝试过了,法院立案系统有集中管辖的技术拦截,可以在河北试试。”
双方签订了合同,因为是姚辉的介绍,庄老师向领导申请了优惠,按照2%+12%去走的流程,前期先付2%,回款后再收12%。签完合同后,庄老师打电话给李向风,关于冯山关心的问题请教了一番,李向风建议先在河北起诉试一试,如果能立上案,就把其他三家的债权都转给河北主体,追加诉讼金额。反正他们内部是同一实际控制人,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风险。李向风没有在S公司经销商大区实现的问题,在冯山这里解决了。
2022年1月底,河北传来好消息,冯山的水文公司成功立案,接着律师又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和债权转让协议,说明福建两家和北京一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冯山,他们内部进行债权转让,合并在水文公司的债权之中起诉,法院同意了。紧接着就是申请诉讼保全和先予执行,诉讼保全批准了,本息一共冻结苏宁易购银行账户1000多万,但先予执行还是被驳回了。当然,苏宁易购的管辖权异议也很快到了,没有悬念,案子移送到了南京中院。但在当时,冯山已经很满意了,他说60%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债权实现有了保障,只不过早一天拿到和晚一天拿到的问题了!这可能代表了当时很多被拖欠供应商的心声,只不过没有人帮他们实现这一点罢了。
转眼就是旧历春节了,假日期间苏宁易购的供应商还在找中城院要案中心谈委托的事,主要是湖南的企业。
春节过后就是2月底了,一天冯山又一次打电话给庄老师,说自己的河北公司被苏宁起诉了。
(未完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