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申请苏宁易购破产清算,是强国所代理的第一个案子,但其实不是。强国所还在筹备之中的时候,李向风的清华同学找到他,有个2400万的案子,已经在丰台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走完程序,结果不理想,需要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这个时候,李向风的个人特点就暴露出来了,同学的事情不能不管,所以他毫不犹豫承接了案子,六月份执照一下来就向法院提交了文书,最终一边打一边谈,八月份的时候全案和解,帮同学收回了2400万。
回到苏宁易购被申请破产清算的案子,只能由强国所来承办,首先这个思路是李向风的,其次其他律所当时对这个程序能否有效抱有怀疑态度,供应商那边没能力事前支付费用,全靠办理结果收费,一旦不能凑效,就白忙了。
而李向风非常笃定地相信会有效果,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2022年3月31日,苏宁易购发布了2021年度正式财报,披露了329亿的违约应付账款,5月6日股票被ST。5月23日,深交所上市部向ST易购发《问询函》,就该公司年报中的突出问题进行问询,包括公司持续经营能力问题、现金流量净值持续为负的原因、借款违约和应付账款违约问题等16大问题。其中,深交所在第三个问题中明确要求易购公司对329亿逾期应付账款的明细进行列示,包括形成时间、原因、金额、交易对象、付款约定、截至目前的支付进展等,同时,说明相关事项是否已涉诉,如是,说明是否存在相关资产被强制执行的风险,并充分揭示相关风险。一方面A股年度亏损之最,另一方面存在329亿违约应付账款,还有200多亿到期银行贷款,已有充足证据证明苏宁易购缺乏清偿能力。然而,苏宁易购却在年报中,大力宣扬江苏省政府和南京市政府对其大力支持,说明政府在“保”苏宁。一方面国家法律的强制效力,另一方面是地方政府的保护政策,两者的张力交锋,必衍生出一块妥协平衡的空间,在这个狭小的博弈空间里,解决少数供应商的问题就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此时,李向风根本预计不到此事会引燃舆情风暴,不会想到此事会登上各大媒体头条,所以那些认为李向风团队在制造舆情的说法,完全是无中生有,也不尊重事实,因为这个工作的筹备过程完全是在紧锣密鼓的赶进度,大量文件要阅读,大量数据要提取,而且文书文本的写作沟通不能即时进行,受疫情影响,云南供应商和李向风团队没有见过面,所有工作都是云办公。在这个过程中,李向风团队没有接触过任何媒体,哪有时间呢?至于事后引发关注,完全是自然而然的结果。是苏宁易购三十年商场叱咤风云与一朝没落的巨大张力,是年亏441亿拖欠数百亿拿他没办法与直接被申请破产清算之间的巨大张力,是地方保护主义与广大心存善念的大众对法律的朴素期待之间的巨大张力……综合原因引燃了暴风眼儿。但谁也想不到,苏宁易购自己的辟谣,反而创造了事件的二级暴风眼儿,让舆情火箭窜的更高更远,苏宁的法务团队和公关团队,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神助攻,在你缺枪少炮的时候他们会自己送上门,也是醉了。
还有一个想不到,就是苏宁易购股价的跌停,此事并非冲着ST易购的股价去的,专案组也好,李向风团队也好,都不买苏宁的股票,苏宁股价的涨跌跟大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那种臆造出中城院要案中心有境外势力背景、中城院是中国的浑水机构和做空机构等等,都是真正的谣言。但专案组需要让股民们知道真相,这原本也不是专案组的工作,因为苏宁易购是上市公司,他有义务将影响投资者决策的重大事件及时进行信息披露,遗憾的是,苏宁没有披露,包括329亿违约应付账款的构成,如果深交所不问询,他都不会讲,还有逾期商业承兑汇票的规模,中城院多次询证都没有回应,也是在深交所后续的专项问询中,才交代截止2022年3月31日逾期商业承兑汇票是60亿的事实。由于苏宁易购自己不讲,专案组的信息披露才显得特别,但其实所有内容都是基本事实,没有任何夸大和歪曲。专案组将工作及时公开,也是在主动向社会寻求监督,将自己的行为纳入社会监督之下,让社会及时了解真相,不给谣言以可乘之机。
书归正传,2022年7月1日J公司和Z公司分别与强国所签了委托代理协议,当天全套法律文书连夜起草完成,电子版交付给云南方面审核盖章,7月4日,强国所收到了签署版的全套文书,当天下午五点左右,通过EMS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寄出,存根有“苏宁易购破产清算申请书”字样。但这么重要的事情,涉及多少投资人的知情权,不能悄无声息,需要向社会披露。
可是,在这个时候,强国所还没有任何信息发布渠道,工作人员连夜申请了都有点过时了的微信公众号,名称审批还需要几天时间,于是,一篇《两家供应商向法院申请苏宁易购破产清算》的简讯,就以“新注册账号”的名义在7月4日深夜22时发布了,全文315字。
一夜的寂静。
(未完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