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25日下午，第二期苏宁易购拖欠中小微企业案件论证会，在北京国贸三期50层举行。
其中一家供应商老板带着财务负责人冒着疫情，从成都飞到北京，落地后没去酒店直接到了会议室。他们就是成都星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拖欠108万，还有几家供应商网上参加，其中一家就是上海一诺贸易有限公司，被拖欠1100万元，这次永都律师事务所一个部门的十多位律师都参加了，估计他们把案件论证会当成了永都律所联办了，可能他们的宣传口径也是这样的，以至于论证会后有很多供应商把电话打给了北京永都所，永都所前台将电话转给了本所律师，理论上说，有些业务被永都所截流了，有些中城院要案中心就索性用永都所律师做了，之所以说理论是因为，苏宁易购拖欠的案子，不是普通案件，不是普通律师能承办，签了合同跟委托人交付不了成果也跟没签一样，在后来某一天，永都所律师主动联系中城院要案中心，说我们有笔苏宁易购的欠款，法院不按法定程序审理，我们推进不下去，能不能加入你们？这是后话。
星光公司老板于晴在会后当天就要签委托协议，说签完委托再去酒店，以后苏宁的事情他们就不烦了。按市场价格，先收五万元，事后回款后再收10%。上海一诺公司虽然没有到现场，也通过传真签了合同，但他们不同意先付款，愿意全风险，事后回款收15%。
星光公司的案子有点特殊，苏宁支付了三张商业承兑汇票，有两张已经逾期了。 这和北京易中公司的情形一样，就是合同付款日期到来时，苏宁易购没有货币支付，而是使用商业承兑汇票，至于为什么使用商业承兑汇票，也是合作期间苏宁又改的，一开始改用银行承兑汇票，后来又改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期三到六个月不等，但这两者有根本区别，银行承兑汇票等同于货币，到期后银行无理由支付，而商业承兑汇票要看到期后出票人和承兑人在银行账户里有没有足够的资金，如果资金不够，就会拒付，持票人就要发起追索，或者打官司。成都星光公司和上海一诺公司，都是商票逾期的问题，严格说来，北京易中公司的问题也是商票逾期的问题，只不过起诉的时候没有选择票据追索权诉讼，而是选择基础法律关系，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
事后得知，苏宁易购在2020年下半年遭遇财务危机后，开出了将近60亿的商业承兑汇票，这些汇票，承兑期三到六个月，到期后银行账户没钱，遭遇大面积逾期，这是否涉及票据诈骗罪，一直是个悬案，苏宁为了掩盖，后续又启动了大面积商票赎回行动，用虚假的和解协议，换取供应商退回商票，但大面积不履行和解协议，又是否涉及合同诈骗？因为信息方面的不足，这个问题一直是个待解的悬案。
成都星光公司还有一张八万多的小额商业承兑汇票，还有一个月到期了，但公司老板于晴说：“那两张都逾期，苏宁内部人说了，账上没钱，到期肯定拒付。但现在转出去，也是坑后手。”专家们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注意，或许能够在某个解决问题的关键时点上发挥大作用。同时，与会专家这次重点关注到苏宁易购的商业承兑汇票逾期问题，从时点上看，这些商票是在2021年二三月份集中开出的，六七月份到期大面积遭遇银行拒付，也就是说开具的时间苏宁已经陷入经济危机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能开具巨额商票？这关系到我国现行《刑法》关于票据诈骗罪的理解问题。但从规模上看，此时此刻，李向风只掌握到个别案件的情况，还无从得知这个商票开具的规模，只是倒推出来这个规模肯定是几十亿以上的体量。
与会专家们认为，要给商业承兑汇票定性，存在一个知情权的问题。而苏宁易购是上市公司，证券代码002124，商票逾期，这等同于金融违约，依据《证券法》和《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苏宁应该主动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但苏宁并没有履行这个义务，他们的法务部门一直在形式上咬文嚼字，否认违反这个义务。但从实质上看，从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加密传真向全国各级法院下发指定集中管辖红头文件时起，苏宁易购在实质上就不能算一家正常的企业了，他连自己的涉案纠纷被集中管辖都不披露，不履行其他信息披露义务，又算个啥。
问题是如何破局？专家们讨论后，建议三步同时走：一是在成都星光公司所在地进行票据诈骗罪的刑事报案；二是在星光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合同之诉，试探一下成都法院对集中管辖的态度；三是在证券交易平台向苏宁易购董秘提问，要求公示商业承兑汇票逾期的数额。但李向风对这三项措施都不抱希望，只是赞同作为试探性进攻策略，输赢无所谓，重点是收集信息。在这个解开面纱的过程中，苏宁易购肯定会承受压力，必定会有所动作。
李向风看来，实务中有三类诉讼，一类是取胜之诉，为实现委托人实体上取得最大利益而架设的诉讼；一类是不败之诉，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降低成本而架设的诉讼，名义上可能败诉了，但降低损失了；还有一类就是取证之诉，无所谓输赢，在诉讼的过程中掌握更多信息，以便下一步作出决策。
打官司，最理想的结果是不胜而胜，不管形式如何，实现了目标；最遗憾的结果就是不败而败，形式上哪怕胜诉了，但也没有实现结果。但无论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攻而拔人之城，始终为上上策，这也是李向风所一直追求的谋攻之道。 话说回来，在第二期案件论证会召开的同时，更多的受害供应商报名了，少说也有三四十家。 （未完 待续）